

当我在橄榄花园找到一份工作时,我已经13年没有当过服务员了,他们是唯一一家愿意雇佣我的地方。十多年来,我的自由写作业务(往往随着经济波动而波动)第一次长时间枯竭,以至于我需要找一份兼职工作。我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是感恩节前几周,也就是我37岁生日那天。
起初,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胜任这份工作。我还能举起并平衡托盘吗?我还能记住我妈脑里的每件事吗?服务是体力活,我的身体已经不是20岁了。在整个培训过程中,我一直担心这个问题,但橄榄园让我很容易重新学习服务。
他们故意把每个部分都缩小,这样服务员就可以跟上所有的续杯,专注于服务和转桌。我的手臂变得更强壮了。我掌握了节奏,习惯了混乱。我和同事交了朋友。我发现,如果每次下班后我都躺在地板上,把腿靠在墙上,我的脚就不会疼了。
到了情人节,我对这份工作充满了信心,我可以在工作的同时考虑其他事情了。当我开始环顾四周时,我对我所看到的感到惊讶。
那天晚上,橄榄园简直就是疯人院。服务器无处不在。每个表面都是一团糟。大厅里挤满了等待的人。我们人手不足。厨房里就要爆发一场战斗了。我的区域没有三四张桌子,而是有九张。
在这一片混乱中,我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感激之情。我担心自己太老了,不适合这份工作,担心自己的写作事业会崩溃,这些焦虑都消散了,我有点爱上了这个地方的一切。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认为橄榄园是美食家(有些人还公开嘲笑它),但对其他人来说,这里有家的感觉。在这个国家的许多地方,这是人们在周五晚上或生日晚餐时期待的地方。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橄榄园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晚上外出的地方——一个我们去庆祝的地方。我在克利夫兰南部的一个农村地区长大,我们必须开车45分钟才能到那里。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即使它只是橄榄园。站在拥挤的餐厅里,系着围裙,戴着名牌,我在客人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些聚在一起庆祝爱情的大家庭,还有那些来这里随意约会的情侣。作为服务员,我想为他们表示敬意。
我击中了存在于食品和饮料行业的欣赏区域,伴随着招待客人的愿望,给人们带来美好的时光,让他们留下自己的回忆。这是一个清晰、友爱、共鸣的时刻。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是否像那天晚上那样在工作时喝过酷爱饮料。
在那之后,我开始练习自己的同理心技能,总是问自己当一个人令人讨厌的时候,他可能正在经历什么——然后让他那样。我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挑战,那就是让他们开心,永远假定他们是无辜的。
橄榄园吸引了各种各样的人。我看到我在镇上认识的每个人最终都从那些门进来了。我经历过各种类型的餐厅客人的刻板印象。那些把我逼得屁滚尿流的人几乎什么都没说。那些吵闹的人。那些喝醉的人。互相生对方气的人。他们的孩子又乱又野。
有些人在关门前五分钟就想要一张桌子,有些人想要免费得到一些东西。有人会在你打开钞票时留下印着圣经经文的假钞票。还有很多人的慷慨让我感到惊讶。我在自己身上发现了比我想象的更深的同理心,它让我关心他们所有人的经历。

当我对周围的人感同身受时,我也开始对自己的处境感觉更好了。我接受了自己对生活的期望。当我从厨房的一端跑到另一端时,我所有的情绪都得到了缓解。学会对周围的人不那么苛刻,让我对自己不那么苛刻。
但我从同理心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它的终结。因为有时候,无论你多么努力地去真正了解一个人的动机,都没有什么可以理解的。
巧合的是,在另一个情人节,也是我在这家餐厅的最后一天(尽管原因无关),我在那张我吃过的最难忘的桌子上当了服务员。我和他们打招呼——一对大概50岁出头的男女——用我一贯的方式,欢迎他们进来,并为他们点了饮料。
他们点了水和蘸酱的意大利面,这是菜单上最便宜的菜,而且还有无限量的沙拉和面包,而且准备得最快。那个男人让我推迟点餐,因为他们想要享用他们的沙拉。就像点光一样,这也是一个常见的要求,我说不用担心,我会注意时间的。
我给他们端来沙拉和面包,在等他们吃完的时候给其他桌子端菜,然后,当他们把空碗放在摊位边缘时,我问他们是否还要。“是的,”他们说。
在回厨房的路上,我在一台打开的电脑前停了下来,输入了他们的晚餐订单。不是因为我想催他们,而是因为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我的工作之一就是让他们继续走动。他们点的是加了一勺酱汁的意大利面,所以厨房看到一个简单的订单,马上就把它端了出来。当我做好他们的第二份沙拉时,另一位服务员已经在餐桌上为他们准备了晚餐。到目前为止一直彬彬有礼的客人们都被激怒了。
橄榄园餐厅(Olive Garden)的顾客经常因为食物上桌太快而生气,但这位男士和他的妻子却无耻地怒发冲冠。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因为他们的怒气太大了。说实话,我在餐饮行业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生我的气。(紧随其后的是:有一次,我16岁,在麦当劳工作,一个女人从得来速窗口向我扔了一个冰淇淋蛋筒。)
“哦,你会处理的?!”客人鹦鹉学舌地把我的话复述给我听。我的经理给他们20美元的支票打了5美元的折扣,但客人们坚持说,如果不能免费得到食物,他们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经理——一个十足的英雄——守住了底线。他后来告诉我,如果他们打算来花20美元,让人们过得很艰难,那么如果他们再也不回来也没关系。他强调,仅仅因为他们希望免费得到一些东西,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得到它。
当我调动自己的同理心,试图分析他们的互动动机时,我觉得自己被骗了。他们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完全无视当晚参与橄榄园体验的其他人。有时候人们就是这样。
被混蛋吼一顿会让你清醒过来。当人们变成那样的时候,通常与他人无关,而是与他们的期望有关,不管现实与否。不管同理心有多强大,简单地说“不”,不要让它困扰你,也同样能带来改变。
今天,当我听说顾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粗鲁,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人们在塔吉特(Target)和Applebee’s等地骚扰员工的视频片段时,我希望我能告诉那些员工,并非所有的顾客都是好顾客。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人。并非所有的期望都能实现。生活在未开化时代的最佳方式通常就是不要让它毁了你的夜晚。之后我去了另一家餐厅。我想如果我能在橄榄园餐厅掌握服务技巧,那我在任何地方都能做到。我的新工作是在一个更豪华的地方,和一个完全不同的客户。钱也没多好,我的写作工作一平稳下来,我就离开了。
在任何一种自由职业中,都有很多因素在起作用,如果说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在橄榄花园的工作迫使我更加适应这样一个事实,即我无法控制其中的许多因素。就像你的部门可能会有一个混蛋一样,无数其他的事情也可能不会像我们期望的那样发展。不断变化的政治风向、流行病、不断变化的市场、技术进步——有时再多的努力也无法克服它们。事物是变化的。学会了如何对自己和他人不那么苛刻,让我更好地接受了自己缺乏控制的事实。我不知道有多少次我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我随时都可以回到橄榄园。
梅琳达·科普(Melinda Copp)是南卡罗来纳州布拉夫顿的一名作家。她的作品发表在报纸、杂志和文学期刊上,包括The Rumpus、The Cleveland Review of Books和The Petigru Review。在https://melindacopp.substack.com/订阅她的月刊,了解更多关于阅读、文化和生活的文章,并在Instagram @melindacopp上与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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